9月19日下午,由阿坝州委宣传部主办的“外国网红打卡阿坝”采风活动一行从四川阿坝州金川县奔赴马尔康市,走进嘉绒巧手刺绣专业合作社。
踏入合作社,最先吸引外籍达人目光的,是一位正在缝制藏装腰带的藏族女性——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嘉绒藏族编织、挑花刺绣传承人仁珍初。五彩丝线在她指尖翻飞,一针一线从容舒缓。墙面上,一排排荣誉牌匾静静陈列。
“小时候,我们围坐在火塘边,看长辈一针一线地刺绣,觉得特别好看。”仁珍初说。达人们围拢在她身旁,认真聆听讲解。嘉绒藏族编织、挑花刺绣包含斜绣、盘绣、挑花等多种针法,其中盘金绣是本地特色,在其他地区刺绣中较为少见。
仁珍初拿起绣品现场展示:“纹样多以鲜花为主,格桑花寓意幸福;几何纹样,则源自嘉绒藏族古老的编织传统。”
第一次拿针:“这比跳锅庄难多了”
仁珍初为每位达人分发带有格桑花底稿的绣片、彩色丝线与绣花针,带领大家体验基础纹样刺绣。
“走线要平齐匀净,不能歪斜。”来自俄罗斯的西米落下第一针,手便不住抖动,丝线纠缠打结。她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奶奶从前刺绣的时候手特别稳。我原本以为刺绣很简单,真正上手才知道不容易。”
仁珍初走上前,握住西米的手,带着她完成第一针:“不要急,刺绣,最讲究慢慢来。”
此前跳锅庄时,来自巴基斯坦的阿力能很快就融入热闹的集体,可面对针线,却是另一番体验。绣过几针后,他停下手中活计:“刺绣需要完全不一样的耐心,但这种慢节奏,能让人的内心沉静下来。”
“这可比跳锅庄难多了!”西米举着半成品笑称,“虽然绣得不算完美,但这是我亲手完成的作品。”
阿力也完成了自己的小绣片,反复端详,自信满满:“我觉得我的作品和绣娘的成品,差别不大。”一旁的绣娘听见,忍不住掩嘴轻笑。
仁珍初也上前查看,予以肯定:“第一次刺绣,能做到这样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得到认可的阿力,兴奋地举起绣片说:“你们看这针脚、纹样,我觉得都可以拿去售卖了。”
一张手机照片,连接跨越国界的刺绣
还沉浸在作品喜悦中的阿力,掏出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,展示给在场众人。照片上,是他远在巴基斯坦的母亲,身着当地传统长裙。
“你们看裙子上的花饰,红、蓝、绿这些色彩,和我们刚刚绣出的纹样十分相似。”阿力放大屏幕。
塔齐·多哈凑近一看,连连点头。仁珍初也仔细观察照片:“配色、几何纹饰和嘉绒编织风格确实相近,不过二者针法并不一样,我们用的是斜绣,这件裙子是别的绣法。”
阿力解释,巴基斯坦旁遮普地区有一种传统刺绣叫Phulkari(富尔卡里),使用五彩丝线大面积绣花,纹样繁密、色彩明艳,母亲这条裙子就属于这种工艺。“我万万没想到,在四川阿坝,能遇见和母亲裙子如此相像的刺绣。”阿力说。
一根针背后,一群妇女的新生活
体验刺绣的间隙,达人们结识了绣娘杨初。36岁的杨初,孩子在马尔康一小就读,她便利用孩子上学的空余时间来到合作社做工。
“最开始我害怕手艺生疏浪费材料,仁珍初大姐一直鼓励我大胆尝试,手把手教学。”杨初介绍,如今她每月能够获得约2000元收入,在家门口就业,赚钱顾家两不误。
塔齐·多哈好奇发问:“这里的绣娘都是全职从事刺绣吗?”
“绝大多数绣娘都是兼职。”仁珍初摇摇头,“妈妈们、奶奶们不用远赴外地,居家就可以承接订单,依靠老手艺增加家庭收入。”
据仁珍初介绍,合作社从最初5人逐步发展壮大,辐射带动马尔康、金川、小金县多地妇女,部分学有所成的绣娘还自主成立了合作社。截至目前,合作社累计开展技艺培训46期,培训超3600人次,年均接待研学团队20余批次。2025年合作社实现销售收入60余万元,特色绣品远销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等国内城市。
一根绣针,牵起多国共通的女性记忆
展示环节,仁珍初拿出一幅工艺繁复的绣品,上面绣有格桑花与经典几何编织纹样。
塔齐·多哈仔细观赏,联想到自己祖国的手工艺:“摩洛哥北部得土安也盛行刺绣,偏爱宝蓝、深红、松石绿、白色等高饱和色彩,题材包含花卉、几何图案,图案外围还会勾深色轮廓。”
来自摩洛哥的塔齐·多哈介绍,家乡很多女性掌握刺绣技艺,非斯地区的女孩从小跟随长辈或者作坊师傅学艺。
西米也分享了俄罗斯北方的传统刺绣:当地多用红白配色,常绣马匹、太阳等古朴图案,她的奶奶就擅长十字绣。
“世界很多地方都有着相似的手工,花纹各有不同,但手艺人的初心是相通的。”仁珍初说。
临别寄语:一根针延续古老手艺
临近离开,仁珍初给每位外国达人赠送手工香包作为纪念,特意准备两份递给阿力:“一份留给你,另一份带给你的妈妈。”
西米说:“回国之后,我要告诉我的妈妈,我在中国四川阿坝学习刺绣,做针线的时候,十分想念我的奶奶。”
阿力小心翼翼收好两枚香包:“我要把香包送给我的妈妈,告诉她,在中国,有一位藏族阿姨,靠着和妈妈一样的针线手艺,帮助许许多多当地人谋生。”
现场有人向仁珍初提问:“您希望我们回国之后,如何向身边朋友介绍这里?”
仁珍初稍加思索,从容答道:“就告诉他们,在阿坝,有一位藏族女性,和她的姐妹们,靠着一根根绣针,让古老的手艺生生不息。”
(中国日报四川记者站 编辑:彭超 通讯员:张振)